葡京国际娱乐:辩护人:历史将宣判我无罪

开始先说一点题外话:窃以为,在目前的亚洲电影圈子内,韩国电影相比起日暮西山、死气沉沉的日本电影,堪比国足、偶有奇葩的中国电影,面向国民、大量歌舞的印度电影,以及充斥着血腥恐怖元素的泰国电影而言,无论是视角的高度、立论的深度,还是剧本的故事性、技术的尖端化,都堪称亚洲电影的领头羊。当然,这是仅就电影圈子而言,笔者对于严重模式化、低智向的韩国电视剧从来都不抱好感,而这与日益成熟的韩国电影工业比照起来,的确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
言归正传,笔者作为一名来自刑事司法学院的学生,应该也算得上是法学专业吧,观看本片的同时应该会比非法学专业的同学多一些想法。对韩国七八十年代的民运历史有一定程度了解的话,可以猜到电影中宋佑硕律师的原型正是韩国第十六任总统卢武铉——只有高中学历、而立之年考取国家司法资格、从普通的事务型律师转型为著名的人权律师,而这一切的背后正是全斗焕军政府独裁统治,对民运的高压打击与民运进程的白热化,在1980年光州事件中达到了巅峰,本片中的“釜读联”案件正是对应卢武铉负责辩护的“釜林事件”,发生在光州事件之后,此时军政府正为其暴力打压和恐怖统治自鸣得意。
宋佑硕,也可以直接说卢武铉,的确是韩国社会中的草根市民,没有任何背景,甚至也没有漂亮的文凭和学历,仅仅凭着自学成才,终于在顶着生计之苦和家庭压力的努力下,通过了国家司法考试。顺便一提,中国的国家司法考试以其范围的广度、考题的难度与鬼门关般的通过率享誉“天下第一考”的美名,而韩国的司法考试也同样称得上地狱难度:分为初试、复试与面试,最终通过率甚至不到百分之三,与中国司法考试相比可谓过之而无不及。笔者也正在准备司法考试,但愿付出的努力最终也能得到回报罢。
作为一名普通人,宋佑硕并非一个高大全的人物形象——在同学聚会上甚至斥责游行示威的大学生只是懒于学习,喊几句口号无法改变社会,然后发起酒疯。而接手“釜读联”案件前,他也曾经彷徨四顾:一边是接受大企业委托的机会,一边是前辈恩师的殷切寄望;一边是律师生涯的重要转折点,一边是待其如亲人的老板娘。宋佑硕爱钱,但是更重感情,这一点可以从他不惜花重金搬进昔日自己亲手盖起的楼房、准备厚酬答谢当年吃霸王餐的老板娘看出来;他清楚知道,一旦卷入这桩“国安法”案件,要么成为独裁国家机器的帮凶,要么与毫无人性可言的军政府缠斗到底,其中完全没有灰色地带,而宋佑硕即选择了义无反顾地在开庭之初先声夺人,指出捆绑被告人的行为违反了刑事诉讼法。
在现代的法治国家中,一个健全正常的司法系统,起码应该实现公检法三方的互相独立,而片中法官、检察官和警察却沆瀣一气,仿佛三座大山般横亘在捧着一堆文件的宋佑硕律师面前,再加上根本无意参与辩护、只想尽快定罪结案的其他辩护人,他在法庭上俨然成了孤军奋战的猛士。无罪推定原则、被告人不得自证其罪原则、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口供补强证据规则,乃至犯罪嫌疑人最起码的生命健康权、人格尊严权,统统被践踏在冷酷无情的国家机器之下;警察与军人联手对犯罪嫌疑人进行无证拘捕、严刑逼供,法官与检察官联手对被告人进行诱供,检察官与警察联手对敢于出庭作证的军人设伏陷害,本来是为了维持司法秩序正常进行的三足,在此刻的法庭上却成为了针对辩护人和被告人的利剑毒刺,这种丑态丝毫不输中世纪的宗教裁判法庭。
为了找出反驳的证据,宋佑硕律师彻夜将所谓的“禁书”读完,再联系上英国领事馆取得证明;更加在探寻被告人被秘密关押的场所时,遭到自诩为爱国者的警察的毒打。这位车警官可谓是军政府洗脑成功的模范人物,将爱好读书的进步青年当作祸国殃民的赤色分子,将严刑拷打视作维护国家安全的正义之举,将践踏人权的国安法视为至高无上的法典。在小黑屋对青年们逼供指供时,种种歹毒无比的刑讯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到这场庭审结束为止,他依然想方设法绞尽脑汁地把被告人打入大牢,在这种人身上,你无法看到其唤起良知、人性觉醒的可能性。
也许有眼尖的人会问,在如此黑暗的司法系统之中,为何宋佑硕能够取得被告人的验伤报告?这个问题问得好,因为即使是在当时全斗焕的军政府独裁统治下,韩国的司法鉴定机构竟然还可以保持相对独立,辩护律师还能依法取得法医的验伤报告,成为相当有力的证据,这是值得为之鼓掌喝彩的。可惜的是,无论车警官如何否认刑讯逼供的存在,甚至提出被告人自虐,但凭着这份验伤报告,至少是无法排除肉刑的合理怀疑的,而到了同为一丘之貉的司法者手上,宋佑硕律师的有力证据即使组成了强有力的证据链,也不能指望法官对被告人的有罪自述进行排除。
片中最后一段相当煽情的剧情里,组成宋佑硕辩护律师团的近百名釜山律师,敢于为了司法正义与民主自由挺身而出,从一个侧面反映出独裁政府对于社会的高压统治力量正在衰落,由此预见了韩国民运的最终胜利。而宋佑硕在从业之初被律师同行们当面耻笑,直到成为被告人后被律师同行们筑起人墙保护起来,此间的转变的确让人不胜唏嘘。
片中老板娘疯狂寻子的剧情可不是完全虚构,要知道,就在眼下的某些国家的某些角落,正在依旧发生着秘密逮捕、生不见人死方见尸、律师遭到生命威胁的事情。在《辩护人》观影之后,值得为之动容的不但是片中的剧情——韩国人在拍着这样的电影,韩国人在看着这样的电影,韩国人在说着这样的故事,韩国人在做着这样的反思,无论你对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存在什么成见,至少在这一刻请尊重那些敢于站出来的人。
“邪恶之所以横行的唯一理由,是善良之人无所作为。”——埃德蒙•伯克

“辩护人,请陈述辩护意见。”

  作为2014年度韩影第一部破千万人次的电影,同时也是韩国影坛绝对“一哥“宋康昊的第N部票房与口碑力作,以及以选自卢武铉生平重大事件为卖点的《辩护人》很难成为不被期待的作品。

“裁判长,由于申请辩护的律师很多,在坐的人中也有一部分辩护人,辩护人是否全部到场,现在还不明确,为了确认辩护人出席情况,请求审判长点名,亲自确认辩护人出席。”

正如宣传那样,这部电影是根据卢武铉生平事迹改编的,在查阅了这位已逝的前韩国总统的生平后,自我感觉这部颇受欢迎的高品质作品更像是韩国影坛和民众联手炮制的一封献给这位韩国史上可能是从古至今学历最低的一位总统的道歉信。正如百度百科里记录的一位民众所说“他当总统时,我对他的政策、发言都感到不满。但接到他自杀的消息后,我就开始觉得对不起他。为了表现我复杂的心情,我还跑到设在他老乡的灵堂焚香。“纵使最后的贪腐之案给这位”平民总统“的一生带来了多少污点
。但是他对结束全斗焕政府的军事独裁统治,推动民主进程以及担任总统后秉承金大中的“阳光政治”政策所付出的努力无法被韩国民众忘却和抹杀!

“这一天,全釜山142名律师中,有99名出席法庭。”

宋佑硕,影片开始被塑造成为一个靠投机发财的底层律师形象,因为比其他看起来高大上的律师嗅到了颇为不屑的不动产登记这个法律漏洞的商机,所以很快攫取了财富。致富后的宋佑硕携妻子儿女住进了自己落魄时期亲手盖的住宅大楼,又在同学中充当了组织者和领导人的形象。真可谓一朝翻身变土豪!同时他又携家人找寻了自己当年曾欠下一个月饭钱的猪肉汤店,希望可以加倍奉还自己欠的人情。这段场景的描写,很有衣锦还乡的感觉。看到如今已然变身为“成功人士”的中年男子,老板娘也有了欣慰的感觉,所以万万不愿收取丰厚的报酬。感激与此的宋佑硕也坚持以后的每餐工作餐都来老板娘的店里还吃,甚至包括同学之间的聚会。吃到自己的副手也难以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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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这里就是日韩优秀电影里经常着重刻画的羁绊之情。羁绊的含义,即为感情和感情之间的维系,人与人(事物)的内在关系。正因为有了羁绊,人才能从中感受到世间的温暖以及存在的意义。当然羁绊之情包含了亲情,爱情,友情甚至是恨意。虽然说现在绝大部分的帮助参杂着利益的纠纷,但仍有一些相助却是人不计得失毫无私心的奉献。对于肉汤店老板娘来说,施舍落魄时期青年的饭菜换来的是中年男子飞黄腾达之后的涌泉相报,这在之后积极为老板娘儿子的辩护更能体现出来。如果没有与老板娘母子之间特殊的感情维持,也不会促使主人公从酒足饭饱,游艇豪宅以及他人吹捧之下的生活中苏醒所来。所以说羁绊对于人未来的走向也影响深远,小到对于生活习惯的坚持,大到对于自己未来信仰的改变。

面对生活给予10年备考的艰辛苦楚,面对棍棒镇压的暴力血腥,也从未软弱的宋佑硕,流泪了。

看到有人说这不是一部讲法律的背景吗,跟民主有什么关系?当然首先要科普以下影片的背景。片中所提及的两个著名事件原型“釜林事件”和“6.25事件”。

宋佑硕,父母务农,家境清寒,贷款上的高中,入过伍,做过搬砖工,一度穷到吃饭都要欠钱赊账,而立之年才通过司法职业资格考试。

釜读联事件即韩国1981年发生在釜山的“釜林事件”。“釜林”一词是从1980年12月发生的汉城大学运动界事件,即所谓的“武林事件”和1981年5月的“学林事件”等以“林”字命名各种事件而得来的。所谓的“釜林事件”是指釜山地区的“林”字事件。此前发生的公安捏造事件“武林”和“学林”的“林”字,实际上来自1960年的“东柏林”事件。这种充满“捏造”味道的“釜林”是卢武铉首次与6月抗争等民主化运动结缘的事件。
当时釜山约有30名大学生以及大学生出身的活动家被以传阅危险书籍和非法聚会为由,同时以涉嫌违反《国家安全法》等法律进行拘留处理,被当局折磨得几乎“面目全非”。出于义愤,卢武铉接手此案竭力为学生辩护。与全斗焕领导下的军事独裁政府周旋对抗。从此走上了“很会赚钱的律师”迈向“人权律师”之路。

葡京国际娱乐:辩护人:历史将宣判我无罪。之后便顺利地做了法官、开了事务所、换了新房子,还请了一个漂亮的门面女秘书。小日子蒸蒸日上。

电影在塑造人物的时候当然有部分创作的因素,宋佑硕起初愿意接手这个案子是出于对老板娘母子的羁绊之情,但在逐渐了解案件背后的真相,内心的良知被唤醒,积极地投身之后的民主运动中。

这是许多家境清寒的法律人梦寐以求的苦尽甘来人生,宋佑硕也过得非常滋润。如果没有“釜林事件”,宋律师将默默无闻安然度过油水颇丰的下半生。

我一直认为法庭戏是作为展现人物矛盾突出和电影高潮的焦点。在本片所展示的法庭戏场面中,我们可以很清楚看到宋佑硕和法官,检察官,公安的对立冲突,甚至包括和同为辩护律师的己方思想观念上的不同。

可是时代,又何曾放过任何人?

同方的辩护律师对于国安法这种敏感事件所想的只是量刑的斗争,而不管嫌疑人本身是否有罪。在他看来,宋佑硕所追求的无罪辩护时可笑而又幼稚的。

葡京国际娱乐:辩护人:历史将宣判我无罪。葡京国际娱乐:辩护人:历史将宣判我无罪。1981年9月,全斗焕独裁政府时期,光州事件令韩国军政府成了惊弓之鸟,动辄以镇压“赤色分子(即GCD)”的名义整肃民间精英。公安当局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以传阅有害书籍、组织非法集会和涉嫌违反《国家保安法》等理由,非法逮捕并监禁了正在釜山市参加社会科学读书聚会的大学生和教师、公司职员、社会活动家等22人。另刑讯逼供,逼迫其承认“莫须有”的罪行。

葡京国际娱乐:辩护人:历史将宣判我无罪。而处于对立方的检察官和车东英警官来说,他们早已彻彻底底沦为国家的武器。虽然车警官明知道如果这些大学生都是赤色分子的话,那这个国家早都覆灭了。可是看到自己的父亲在坚持警察的存在不是为了抓犯人,而是为了预防犯罪的产生这一理念后却成为民主斗争的牺牲品,内心那点对民主仅存的良知也早已经消磨殆尽。对他们而言,判断一个人有罪与否的标准不在于有没有证据,而在于自己眼神的判断和上级的指示。影片中提及“思想犯”这一概念,令我不禁想到乔治奥威尔的名作《1984》所塑造的那个世界,大洋国这个国家通过电屏以及各种方式渗透人的生活,监视人的一举一动,一旦他们有任何思想上犯罪的念头,都会被思想警察捉来受尽各种折磨,进行彻底的洗脑教育。处于全斗焕军事独裁下的国家机关完全充当了思想警察的角色,在他们过来,国家只是属于上级那些掌握权利的人的手中,而底层的民主斗士进行的一切活动只是为了破坏秩序,颠覆国家。

葡京国际娱乐:辩护人:历史将宣判我无罪。无辜的饭店老板娘的儿子大学生仆镇宇也被控制起来刑讯逼供:殴打、水刑、电刑、烤鸡各种刑罚都用上,使得一个少年在10天内就瘦了20斤。老板娘找了十几天甚至连停尸场找过都没有找到儿子,只好来求助宋律师。宋律师带老板娘去见镇宇,可是正常的会见权利的行使都受到阻挠,宪法、刑事诉讼法
的规定,根本不被强权政治势力放在眼里,几经争取,才勉强得见。

而影片中其他人的刻画更像是描绘了处于芸芸众生的我们。
作为宋佑硕的副手朴东浩来说,他开始并不理解放弃如今优越安乐生活的宋律师,当宋表达自己的观念希望自己以及朴律师等所有韩国人的孩子生活在一个民主享有权利的国家中,朴律师所念的只是希望将孩子送到一个民主的国家读书。

可是见到的哪里是一个大学生?分明是一位被关押数十年落魄潦倒的囚徒。

而海东建设的负责人从民主的国家留学回来却俨然变身为独裁国家坐享其成的特权阶级,并说出“我们国家不够富裕,人民不配享有民主权利这种话”。

卢武铉总统在回忆录这样说道:“学生们浑身伤横累累,他们甚至无法相信作为律师的我,用恐惧的双眼一声不响地看着我……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事情……由于气愤,我的头脑一片混乱,血液沸腾。”

这些言论和观点是如此的似曾相识。

是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宪法赋予的会见权利,看守所却可以无凭无据认定这是国安法案件而阻拦?!安分的大学生,却被公安无故逮捕,殴打至满身伤痕?!长达2个月竟然没有通知家属?!

影片最后,宋佑硕已经完全投身于人权律师之路。那些曾经鄙视他嘲笑他为酒吧小弟的律师们亦心甘情愿结成联盟为他辩护!

人们叫他“傻子宋佑硕”,竟然敢插手国安法的案件,只觉他无知。

纵然这是一部理想主义电影,现实中的卢武铉也在政治生涯中留下了黑历史,韩国现在的社会政治也是建立在大资本家手中的相对民主。但有时候,我们需要被理想主义洗涤一下被现实折磨虐到不堪的内心。

可是人情世故他真的不懂吗?

他太懂了

宋佑硕来自底层阶级,底层人民吃过的苦,他都受过,食不果腹的寒酸、学历的嘲讽、文化的讥笑以及对底层人民关上的门。

只是他知道一个真理,只有自己有能力了,才能保护自己的家人,让妻子孩子过上好的生活。所以,讥笑嘲讽再多,他都当作听不见,闷声发大财。赤色分子意味着什么,光州事件,国安法案件该不该接,这些,宋律师心里一清二楚:权利政治的东西,不能触碰,否则,安稳的生活就会不再。所以,当金常弼律师找到他的时候,第一反应,亦是不接。

只是当自己身边的人被卷入案件的时候,才发觉,世道如此混乱,才知道,国家已经成了“恶法”的天下,才知晓,身边的民众都惶恐地臣服不敢反抗。正是太懂得人情世故,太知道放弃意味着什么,太知道什么是国家该有的样子——“国家只是人民用来谋求幸福的工具,我们组建国家和政府,并制定法律,是为了保障自身的安全和发展,而非威胁自身安危。“宋佑硕才不愿意,自己的孩子也惶恐地生活在这样的国家,才不愿意放弃正义之言,正义之举。

宋佑硕不怕吗?

不怕自己安稳的生活被一脚踹了?不怕自己的家人性命受到威胁?

宋佑硕也是人,更何况今日之荣耀,实在来之不易。

但是他更懂:“一个正常的国家,不应该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国民。

鲁迅说:“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宋佑硕亦如是。

但宋佑硕不仅有勇气,更有智谋。